纵化大师没有因为他打趣的话而停下脚步,反是走到那幅字的一旁,嘴边划起一道无奈的笑意摇摇头回道:“此子,对我佛譬如蛇蝎。”
说完,纵化大师又看了眼姜若虚,说道:“若虚今日前来寻我,其实是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故还要走这一遭。”
姜若虚闻言,淡笑一声:“阿宛已去,我来此,是来求晓阿宛当年的决定。”
纵化闻言,眉宇微敛,面如童颜不老,他有不输姜若虚的清隽长相,却偏偏最让人注意到的还是他仿佛能普度众生般的慈悲大气。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绝情爱者,无忧亦无怖。”纵化静静的看向对面的男子,声音宁和而包容,“这世间诸事,皆作因果轮回。当年荣宛命数皆因一场情劫而乱,如今轮回再次转动,紫微帝星身后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异军突起,这世道轮回,犹如此四星绕转不断,唯独情之一字,不可为外人道矣。”
话落,只见纵化目光望着窗外看不清的远方云雾,再次缓缓说道:
“荣宛星理命数之法不比贫僧差,继她勘破自己的命轮后,便有所预料今日的局面了,她曾说,一生虽为情苦,又因情而死,可芸芸众生,都有存在的理由。自远游归贫僧闭关四年,至今方才明白,人各有异自然万物,都有其变数,又何故推演认定,且管修行本身,静待以观,方以不变应万变。”
许久,姜若虚都没有说话,他目光在那幅字上面,深远漫长,仿佛透过那幅字看到了什么,“这幅字,可是出自定小王爷之笔?”
听言,纵化大师颔首一笑回他:“是。”
“谢了。”姜若虚眼底闪过一抹流光,心里仿佛一下顿悟,犹如一束明亮而宁和的光芒耀亮了连日里的浓雾。
纵化大师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神色宁和的脸上,通彻智慧的眼底泛起意味深远的不明流光,他看着天边还未隐去的星子棋盘,喃喃念道:“天晟秦皇,北沧燕王,云疆拓跋,南渊萧帝……七杀、破军、贪狼、紫薇、凤煞血月,天下存亡,这世道将乱了啊。”
“师祖,为何不如实说与他知晓?”洒扫的布衣和尚,神色沉静,敛目从一侧走来说道。
纵化转身看向他,微微含笑摇头与他道:“玄宁,你看的太少了。世间安得双全法,若要还这世间百年太平,唯有一法,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那懒懒坐在屋顶的男子,看向屋檐底下的人,脸上扬起一抹桀骜不驯的笑。
屋檐下,一身黑衣的男子脸上覆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面具,眉目微皱,半晌没有作声。屋顶上,男子紫袍被风吹起,语气不羁的一句话被这清风吹拂至他的耳边。“此一行,别死在北沧了。”
黑衣男子翻身上马,戴上风帽偏头望向他,回道:“我会活着回来的。”
他的神色一如往常清冷的无波无澜,两人的眼底却仿佛有一丝郑重的光芒闪过,这是他们十年最默契无声也是最郑重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