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今天什么日子了啊?”
红药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打着络子,听到李羡水的话,才抬头看向不远处懒卧在秋千上晒着暖暖的太阳盖着薄毯的少女身上。
“姑娘,四月初五了,明日就是长公主的芳菲宴了。”
少女闻言睁开了双眼,自秋千上坐起伸展了一下自己懒洋洋的身体,说道:“过得真快啊。”
就是这时间过的太快太顺了,一时之间适应不了这儿大家闺秀的琴棋书画聚会喝茶的生活,实在是无聊,这几天吃过饭后就是睡觉似乎都长胖长个了,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李大姑娘倒是来过一回,看到自个这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放心上的过日子,自己居然从她脸上看出了羡慕的眼光。算啦,大家闺秀也是真的不容易,自己还是出去找点乐子吧。
“红药啊,我们出府去玩会怎么样?”
红药继续打着手里的七彩络子,语调波澜不惊道:“姑娘,现下这个时辰出去,你得去长房那边拿出府令。”自打陪着李羡水去过粉黛楼后,她就觉得眼前的少女说出府玩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偷偷去不就好了。”
“姑娘怕是忘了,如今临近午膳时分以及晚膳时,总有人来内屋里请示的,姑娘突然不见了要是闹起来寻人可如何是好。”
“你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真的很无聊诶。”少女又躺回了秋千里,软软的羽枕被她环抱着,神情依旧慵慵懒懒着,“红药美人儿,寻个机会把山水居那些个眼线给调走吧。”
不然出府玩还得提防着人去打自己的小报告,玩都玩不痛快了。
黑夜,风把深深的竹林吹得沙沙作响,山水居中,一道风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的钻入了女子的深闺香阁。
少女抱着一个团团圆圆的大胖龙猫布偶睡得很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探出将龙猫提出扔开,随即,在少女察觉时自己躺在了她身旁。夜风从窗口吹进,少女身子一颤,往来人的身躯里钻了钻,可能是感觉到炙热的温度,便又安静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少女被人从被窝里喊醒,红药端着盥洗水盆进屋来,看到一旁被打开的窗子问道:“姑娘,昨晚怎么把窗子打开了,小心着凉。”
李羡水看了眼在床的另一头的龙猫布偶,脑海里闪过一丝什么,却又快得什么都没捕捉到,不过,昨晚她有打开窗子吗?
“美人儿,你再这样啰嗦下去,还没嫁人就成唐僧了。”少女刚睡醒,声音也是微哑的懒洋洋的极其惑人。
红药没去问唐僧是谁,姑娘口中吐出这样陌生的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给人递去漱口水后又递上一杯温水给少女润喉。
“今天长公主办芳菲宴,大房二房拿到请帖的这会子早早就折腾开了,姑娘倒是不急。”
“美人儿,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我了。”少女喝了口温水润喉,眼眸迷离的似醒未醒,“宴会是什么时辰开始?”
“未时正。”话落,红药想了想又说道:“姑娘是现在穿宴会上的衣裳吗?”
李羡水摇摇头:“选件舒身的来,那衣服华丽却也一层一层的压着难受,还没到宴会上就不要给自己找不舒服了,等用了午膳再换就是。”
红药闻言拿了身妃色底绣云纹大摆的衣裳套裙给少女换上,自认姜府回来后,李羡水便让红药将衣服换成明艳的色系,李羡水五官明艳灿烂,秾秀的犹如桃花灼灼般的绚丽夺目,那些过于素净的样式可衬不出这样的美丽。
用了早膳,又是一个日光和煦清风徐来的好天气,李羡水便捡了卷书去后院秋千懒懒的窝着了。临近午膳的时候,外头有人来通禀大小姐来了,是以伸了个懒腰起身朝花厅走去。
李大姑娘是个知道自己长处并善于发扬自己长处的人,芳菲宴李大姑娘是要去的,因此她的装扮也较往日里看得出来精心的多。想着她也是很清楚自己长得清仙脱俗,故此,她穿得是一身雪白泼墨山水绣画裙,为了应景也觉得是盛宴上,便将披帛与腰带换成了灼灼桃花色。如此盛装,比李羡水上次见到她又美了三分不止。
“大姐姐怎么这般早就来了?”少女说的讶然。
李琼琅却是见她一身常服,也不禁失笑:“不早了,三妹妹怎么还未梳妆。”
李羡水道:“还未曾用午膳呢,哪能梳妆。”说着,少女又向她问道:“大姐姐可要一起用膳?”
李琼琅自然是没打算的,已经盛装自然不能因为用膳出了差错,何况宴会美人如云,个个都会赛个高下,便只是为了身姿窈窕些也不能进食了的。
于是,只见她摇了摇头道:“宴会在即,不便再食。”
听言,李羡水便也不再多说,她也知道这群赴宴的闺秀们的习惯,但她断然不是会因为什么宴会来委屈自己的胃。何况赴宴时间长,好些东西也不知能不能吃,那就更要吃些垫垫肚了。
少女悠悠然的用了膳,李琼琅便坐在那喝了会茶,等到少女吃完已经是午时正末了。
“大姐姐特意过来一趟可是有事?”李羡水喝着茶,看着依然不动声色仪态优雅完美的李琼琅,疑惑的一问。
“不是什么大事,”李琼琅闻言放下手中茶盏,朝她道:“母亲安排了你我二人同乘马车前往赴宴。”
李羡水了然的点点头道:“那麻烦大姐姐再等一会,我去将衣裳换下,便同你出发。”
等少女带着红药转身入内室梳妆后,李琼琅身边的雪苓有些不解道:“姑娘为何对三小姐这般的好?”
“好吗?或许你觉得这是好,但我这个三妹妹呐……”李琼琅莞尔一笑,顿了顿意味不明的悠然道,“却是未必需要的。”
雪苓依然有些不置信,侯府上下所有人都不喜欢这个孤女般的三小姐,即使有姜家在她的背后,但她的庸俗不堪无才无德的名声早就被人传遍了,相比起晟京过去的十五年里大小姐毫不出名的名声,这种尽是将人贬到尘埃里的名声还是不要的好。
眼前她还不解大小姐明明才貌双全却又偏偏藏拙的做法,甚至在明夫人死后的八年里再没去参加过什么大宴,但如今这么对比,却是恍如醍醐灌顶般的想通了所有,好在,大小姐终于要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