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州趣事
作者: 出茶更新时间:2017-03-13 22:57:48章节字数:5118

皎洁的月光投在一片寂静的竹林中,拉出一道颀长的身影,一人背着月光赏着月色。


从林后跃来一黑影,立在赏月者身后,“世子,离州知府已将布告发出。”


廉佞转过身来。


“世子,您几时回京?”


“怎么?”


“您不早日回京,太后那……”


“我会交代的。”


“是,属下告辞。”黑影重又跃入黑暗中,廉佞闲适地走回卧寝。


翌日,请外祖母的安时,黎宁便告知施老太太自己想外出逛逛离州,老太太欣然答应了,让二房的三姑娘施婳陪黎宁玩去。


施婳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却已长成丰盈窈窕的模样,一张樱桃小嘴,眉目如画,面赛芙蓉,眼波流转间,芳菲妩媚,风情万种。


红颜祸水,说得就是这般模样吧。


施婳穿着一袭孔雀蓝撒碎花烟笼裙,踏着凌波微步,婷婷袅袅般走来。


“三表姐。”黎宁友好地朝她打招呼。


施婳微一颔首,施恩般道:“走吧!”


正说着就领着自己的丫鬟们走来出去。


“姑娘,这三表小姐杖着自己的姿容和施老太太的宠爱,在施府上可是横着走的小孔雀呢!”且欣跺着脚,为黎宁受到的轻视抱不平。


“和我们没关系,走吧。”黎宁迈出步子跟向施婳。


“姑娘!”且欣气闷道。


“既然姑娘都不打算理,你生哪门子的气去?”且然路过且欣身旁头也不转道。


“我不是怕姑娘受欺负么!”且欣嘟囔着也跟了上去。


廉佞一人不发一语的走在最后。


离州的街市比黎宁想象中的热闹不少,而这远近闻名的西河街更是人潮涌动,黎宁领着众丫鬟好不容易来到了一家首饰铺,铺子开得挺大,来人也多,黎宁才踏进门坎时,迎面走来一位熟人。


“黎宁妹妹!”


黎宁也很惊讶,怎么在离州竟会遇见隔壁家的小正太刑贲思。


“刑哥哥。”黎宁低头施礼。


在身后的廉佞走至黎宁身旁。


“黎宁妹妹怎么在这?”


“我外祖家便是这离州。”


“原是如此,”刑贲思笑道:“离州也正是我老家。”


黎宁也很吃惊,竟有这般缘分,莫名的叫她想起临行前筱筱的话。


“黎宁妹妹今日来买首饰么?”


“嗯。”黎宁含笑道:“可见这儿人太多,不知掌柜的忙得忙不过来呢。”


“怎会忙不过来,这少东家就站在你面前呢!”一侧的施婳冷冷道。


“施婳姐姐。”刑贲思朝着施婳拱手一礼。


“哼,如今倒是瞧见我了,才刚你的眼里可只有你的黎宁妹妹呢。”


刑贲思耳尖一红,不好意思道:“才刚是见着了远在京中的同窗,才会如此失了礼数,姐姐,莫要怪罪了。”


“哼,她是我家表妹,因着你大哥和我姐姐的婚事才来着离州的。”


闻言,刑贲思与黎宁双双吃了一惊,两人竟因同一原因聚在离州。


不说这一事,黎宁还在为着施婳说的“眼前的少东家感到不解。”


黎宁抬眸问道:“这店可是你家的?”


“可不是,刑家可是世代经商的,这整条街多是他家的。”


“谁家的?”一扇小门内转出一位长身玉立的楚楚少年。


“二哥。”刑贲思冲来人道。


“你家的。”施婳难得的流露出示弱的神态来。


“原来是施婳妹妹,”又转眼看向黎宁道:“这位小姑娘是?”


“这是与我同一书院的黎宁妹妹。”


“哦?就是那位黎宁?”少年细瞧这黎宁。


估计这位是知道自己弟弟与她的绯闻的。


刑贲思又想黎宁介绍道:“这是我二哥刑越,他从小喜欢随着父亲经商,这里的铺子多有他管理的。”


“黎宁妹妹不嫌弃的话,就让我兄弟二人陪你看看这些商品?”刑越朗声道。


有少东家在,买东西方便着,说不定还能给她打点折,为何不愿!


“好。”黎宁淡笑道。


果真,黎宁跟着刑贲思刑越他们拿了不少好货。走来整条街,发现刑家可是在多处都有涉及,而那十七八岁的刑越更是个经商好手,不愧是世代经商家中学习出来的。


而廉佞整日不出一言,只那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浑身散发着冷冷的气息。两位少年也曾问过这位陌生又奇怪的男子身份,然黎宁只答是她的小厮,廉佞朝他射向冷厉的眼刀子时,黎宁只淡淡的回以一眼神:难道不是吗?可是你亲口说的。


丫鬟们看着黎宁开心地与刑家两位少年高谈论阔,后面走着的施家表小姐和廉佞散发的寒霜般的气息,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日已过,今日是施蕊出嫁的日子。


一早就热闹了起来,黎宁也早早的起了床,毕竟在别人家里也不好太过懒散。


廉佞今日坐在院前的木椅上淡淡的看着行走匆匆的人们。


“看什么?”黎宁走到他身边。


廉佞勾唇一笑道:“你日后嫁人也得这般忙活吧?”


黎宁有些无语,这家伙怎么老提起她日后嫁人呢,又和他没关系,不管闲事的人竟操起这等闲心来。


黎宁未答,头也不回的走去施蕊的院子。


傍晚未至,新郎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施府门口。


今日黎宁才见着传说中的新郎,一袭红衣喜袍,清新俊逸,满脸喜气洋洋,听说这两位新婚者是自小的青梅竹马,如今郎骑竹马来,抱得青梅归。其锣鼓声好不热闹!


黎宁随着施家人来到刑家闹洞房,说是闹洞房,黎宁又觉与人不识,太过拥挤,便自在一边凉快的待去了。


“黎宁妹妹,怎么一人在此处清静?”廊上跨下一人,可不是刑越么。


自那日与黎宁交谈后,他才知道还有女子喜欢经商的,也才发现黎宁才如此年纪就见解非凡,两人都是找到知音似的,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所以才叫那廉佞与施婳发来一日的冷空气。


“越哥哥。”因是与刑越谈熟了,黎宁也随着施婳的叫发,一同喊他哥哥。


站在一侧的廉佞不客气的看向来人。


他眼中的敌意太盛,想叫刑越装作没看见都难,然而就算是看见了,刑越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避让的,他现在对黎宁的感觉只是单纯的知己关系。


“刑家的伙食可有让你感到享受?”刑越调侃道。只因那日一路下来,黎宁最爱的竟是刑家的一间食肆,简直让刑越开了次眼界,看到了吃货。


“自然。”黎宁笑道。


“你琵琶翅没尝,酱花枝片没尝,桂花炒瑶柱没尝,挂炉烧鹅只用了一口,翡翠扒鱼片只用了两口。”廉佞淡淡的陈述事实。


黎宁有些挂不住面子,这家伙有必要拆自己的台吗?那些菜恰好是自己不大喜欢吃的而已,而今日自己也不是很饿。酒席上菜肴那么多,哪能每样吃几口的?


“不是,我只是今日,唔,不大饿而已。”


“哈哈,黎宁也会吃不下?”刑越丝毫不介意廉佞的挑拨,“日后我带你去尝尝离州的传统样式,如何?”


“越哥哥,我也要去。”不知从哪冲来施婳喊道。这黎宁抢尽了她在越哥哥面前的风头!


“你吃得会少?又不是第一次来离州!”


小女儿家的心思,黎宁还是看得出来的,只是她想要更多的了解离州这边的经济市场,这刑越是得好好的跟他混一段时间的。


“那我带黎宁去逛就行了,哪用得着劳烦你。”


“小姑娘家又不懂品评,不懂经商,带你去有和用。”


“黎宁不也是小姑娘家?”


这倒是说中了刑越的认识,他也觉得奇怪,明明第一眼还觉得黎宁不过是个比施婳还小的姑娘,可与她说过话之后,就不觉的眼前的知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了 ,反而觉得黎宁给他的感觉是平等的。


“你们商量着什么?”刑贲思好奇得也赶了过来。


“贲思也一道去吧,我们要约着去逛离州的食肆呢。”施婳说道。


“哦,如此,我们一道去吧!”刑贲思看着各人奇怪的表情,这都发生了什么……


众人约在后日,品小吃,去看看刑家的马场。


为着这次约会,施婳今日格外用心的打扮了一番,看她耳戴红翡翠滴珠耳环,头戴流金穿花戏珠步摇,身穿玫瑰色委地长裙。黛色耳眉下生出别样风情。


这姑娘真是好有魄力,且看她如何上演古代女追男的戏码。


黎宁敛下眼底的笑意,与施婳同坐马车来到了约定地点碧醉阁。


“施婳妹妹,黎宁,快进来吧。”刑越与刑贲思早候在外间,请着施婳黎宁进入雅间。


众人一道落座时,廉佞就大大方方的坐在了黎宁的身旁。


“你!”施婳正想教训下着没礼貌的小厮,廉佞淡淡地转眼看了她眼,震得施婳吐下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这小厮生得一张普普通通的样貌,却长着一双摄人的桃花眼,一眼望进去像是会陷进去似的。施婳坐在刑越身旁。


廉佞对黎宁来说本就不是小厮,只震惊的看了他眼,这家伙在一般人前都是做好小厮的样子的,今日倒是反常。


刑贲思看着廉佞,黎宁没喊他起来,自己的二哥也没说什么,只好乖乖的入了坐。


待菜上齐时,众人细嚼慢咽的品着菜肴,刑越夹起一道金牌烧鹅放至黎宁碗中道:“尝尝这菜,在这家可是头牌烧鹅。”


“黎宁不喜欢吃鸭鹅,我来吃吧。”廉佞边说着边将施越夹给她的菜放至自己碗中。黎宁睁着双大眼睛看着廉佞。


刑越敛下尴尬神色,“原是如此,倒可惜了这道头牌了。”


“不,我只是不爱吃放了酱的鸭与鹅。”黎宁重又夹起桌上的金牌烧鹅,“嗯,油而不腻,丝滑爽口,很好吃呢。”


刑越朗笑道:“是么。”


一旁的施婳嫉妒的瞪了黎宁一眼,夹起身边的一道菜,“越哥哥,这是你最爱吃的百花酿鱼肚。”


“黎宁,这是你最爱的锦绣腰果丁。”廉佞夹起身边的一道菜肴。


刑越与黎宁:……


本是来品尝菜的,结果竟变了质,几人一个赛一个的夹着菜,黎宁碗中已经叠满了菜,看着廉佞坚持不懈地继续夹着,黎宁不由就是怒气上腾,“够了!”


廉佞从容地转了一方向,朝黎宁道:“我是给我自己的。”


黎宁:混蛋!逼着我骂人!


刑贲思整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他们和起来就是欺负他单身狗的,只可惜他的静宸不在。


小兄弟,静宸还不是你的呢。几人又来到刑家马场,刑贲思以身子不适的理由退出了下午的骑马,真的身子不舒服,被虐了一早上,心里不适!


“黎宁,你可会骑马?”刑越问道。


“不会,但是想学。”黎宁莞尔道。


“我教你。”


“我教你。”


廉佞与刑越异口同声道。


“越哥哥,施婳也不会,你教我吧!黎宁表妹有人会教她的。”


黎宁觉得也不要妨碍小姑娘的追男计划的好,便让廉佞教自己了。


廉佞为她挑了匹温顺的白马,自己牵了匹高大的黑马。


那边,施婳与刑越已经开始了教程,这边的黎宁却还在学习——如何上马……


“你怎么……”廉佞正向说道黎宁,就立刻被黎宁截了话头。


“我向来没有运动细胞,你要是觉得比刑越慢了自可以追上去。”真是的,这马看起来温顺的很,怎么就不让我坐上去呢!


“我要说的是你怎么不用脚尖内蹬。”廉佞委屈的说道。


黎宁怔楞了会,闪着眼睫,“咳,一时忘记了。”


日后的廉佞还会发现黎宁的忘性比较大,在某些她不愿在乎或者不擅长的领域里。


学了半日的黎宁总算可以独自跨上马慢悠悠的溜达了,两只眼眸开心的弯了起来。廉佞在身侧心满意足的看着黎宁的笑颜。


全世界都及不上你明媚的笑颜,只是你的心到底在哪里?


一阵狂风刮起,掀起了地上的一片沙尘,黎宁的马儿顿时受了惊吓狂奔想向前。


黎宁害怕得紧紧抱着马儿的脖颈,廉佞立即跨上身旁的黑马朝黎宁追去。


白马因为受惊,跑得比平时快了不少,廉佞终于赶上黎宁与她的马儿并排时,迅速地伸出右手将黎宁从白马被上拉到了自己的怀中,只是暂时拉着绳缰的左手又不小心被拉伤,一时没稳住,抱着黎宁滚下了马背。


直滚到底下时。两人才停了下来,只不幸的是,两人不经意的唇碰撞在了一起。


黎宁震惊的眼里满是廉佞眼底的深邃,平日里,他的眼睛太过深沉,而现在的眼底流转着淡淡的波痕。只看到廉佞朝自己眨巴了下眼时,黎宁才回过神来,立刻离开了他的身上,红着脸道:“我,我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廉佞敛下眼底的笑意,“嗯,我也不介意你多趴会儿。”


最后的儿化音说得甚是婉转,让黎宁的脸颊更红了起来。


“黎宁,你没事吧!?”刑越骑着马朝他两走来。


廉佞站起了身,看向来人。


“我没事,廉佞的手伤着了,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了。”


刑越跳下马看着廉佞,又看了看黎宁,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施婳我会派人送回去的。”


廉佞坐在黎宁的马车上,虽然左手是痛着的,但是心情是愉悦的。“黎宁。”


“什么事?”黎宁撇头看着他。


廉佞只拿黑黝黝的双眼看着黎宁。


黎宁的心跳得快了起来。不会吧,就接了个吻,自己就对这家伙有感觉了!?


不自在的转回了头,“喊我什么事?”


“无事。”说得一派淡然。


黎宁:……这家伙的脸皮什么做的!


“哐当。”马车受到震荡晃动了起来,黎宁不稳的跌进了廉佞的怀中,又坠入他无尽的眼眸中,黎宁迅速的坐回原位。


廉佞低低的笑道:“我不介意你多看一眼。”


黎宁尴尬得咳了咳,“你非我亲人,多看总是不好的。”


“我不介意成为你的亲人。”


他清凉的眼中蕴藏着浅浅的盼望。黎宁看得迷住了眼。


“哐当。”马车又晃动了次,黎宁忙扶住车壁,平稳后,正想外出看看发生了何事,廉佞拦住了她,“坐着,我去。”


外头立着一两并列的马车,便是这辆马车撞了他们的马车两次。


车内走出一华冠男子,朝着廉佞拱手一礼道:“抱歉,我家马夫是近日新聘的,有些技艺不熟,还望阁下赎罪。”


廉佞清浅的看着他,男子抬眸坦坦荡荡的回望廉佞,一招右手道:“阁下先行。”


廉佞微一颔首,跨上马车。


“外头是怎么了?”黎宁皱着眉道,害她丢了两次面子!


“无事。”随后的廉佞坐在马车上未发一言。


华冠男子还站在原地看着黎宁他们的马车越行越远。


“爷。”身旁的小厮喊着他。


“嗯,我们也走吧,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华冠男子稳步踏上了马车。


最近的廉佞话越发少了,能用手说明的绝不动嘴,黎宁忙着和刑越一同观光他家的商铺,与他家的掌柜们交谈,也懒得思想廉佞的事情。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便到了年底,家家户户准备起除夕来,施家也准备着盛大的除夕夜,人人都快乐的日子,黎宁却过的并不开心。


因为在黎宁的认知里,有那么一人将要离她而去,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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