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白旭的话,李琦明显神色有些慌张,她将手紧紧地搭在门把上,紧张得直舔嘴唇。
“请问我们现在能进去吗?”见她半天不把门打开,贺翔天上前大声问道。
李琦回过神来,咬咬下唇说道:“上次不是已经来过人了嘛,我们早就说过孩子已经去世了,不希望再打扰她的安宁,你们为什么还要一再强人所难呢。”
见李琦这幅样子,白旭不屑地笑笑,不客气地说道:“你不配合也没关系,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捕令,不让我们进去的话,大不了以妨害公务的罪名起诉你。”
发现眼前两个警察不像以前那么好应付,李琦眼白一翻,不情不愿地挪开了身子,打开了门。
屋内稍显凌乱,李琦的儿子趴在铺满了海绵垫的地板上玩着小汽车,他的周围四处散乱着些别的玩具。
李琦刚刚应该是在晾衣服,从阳台上洗衣篮中的衣服可以看出来,厨房的炉子上也正慢炖着什么东西。
看着没什么问题,布置得也挺温馨的。奇怪的是,屋内的照片很多,家庭照也不少,但都没看到刘梓欣的照片,就连全家福里也只有刘放、李琦和他们的小儿子。
看着挂在大厅墙壁上的这张大幅面的全家福,白旭双手环胸,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大致看了下家里的状况后,白旭望向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的李琦:“为什么家里没有刘梓欣的照片?”
李琦眼神一闪,接着露出一股悲伤的神情:“梓欣去世后,只要一在家里看到她的照片,我们心里就会很难受,后面干脆就把她的照片和其他相关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看着她擦拭眼角的泪水,白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接着问道:“那你老公呢?干什么去了?”
李琦抬起头,眼眶还有些泛红,轻声回答:“他上班去了,下午六点才回来。”
“哦,这样啊~~”白旭故意拖长音调,看了看时间,离六点还有四十多分钟。他眼睛又往正趴在地上玩小汽车的李琦儿子看去。
见白旭视线的转移,李琦马上起身介绍道:“那是我儿子刘梓然,今年快四岁了。”
“你们倒是挺疼他的嘛。”贺翔天上前捡起散在地上的玩具,看了下制造厂商,知道这是国外很知名的一款儿童玩具,价值不菲。
李琦慈爱地看着儿子玩耍的身影,笑着说道:“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疼他疼谁啊。”那眼里的疼爱倒是真真切切,做不得假。
“就这么一个儿子?”白旭听出她话语间的不对劲,反问道。
李琦马上回过神,用笑掩饰了脸上的不自然:“我的意思是,梓欣去世,我们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了。”
她这一解释,反而让白旭更加怀疑了。
接下来又探听了一些情况,六点刚过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李琦听到敲门声,身子震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白旭,无措地掰着手指头,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眼睛还不时地往门那边瞟。
贺翔天和白旭都等着李琦去开门,却见她坐在原地除了脸色有些紧张,一动不动。
白旭等了一会儿,敲门声仍在继续,他往门的方向撅了噘嘴,对李琦示意道:“去开门啊,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哦,好的,马上。”李琦慢慢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缓缓挪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刚打开,李琦就突然被推倒在地,一个大嗓门也在这时一并响起:“妈b的,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老子在这里敲半天了,不早就跟你说了我没带钥匙嘛!”
刘放指着地上的李琦破口大骂,他身量高,声音又大,面庞还凶神恶煞的,这幅样子确实还挺唬人的。
在一旁玩玩具的刘梓然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除了刘放刚进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接着都是自顾自地玩自己的,丝毫没注意那边的情况。
李琦被丈夫突然一推,猛地摔倒在地,猝不及防,她眼里蓄满了泪水,觉得有些委屈。但她还记得正事,眼睛不停地斜瞟向客厅的方向,抿着嘴唇一脸急切。
这幅样子,刘放一看心里就有数了,他心里暗骂一句三字经,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挂在了一旁的墙壁上,没管还倒在地上的李琦,动作一气呵成。
转身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人,他假装一愣,然后不客气地问道:“你们两个是谁?在我家干嘛!”
二人站起,掏出警察证,又是下午那一套说辞。
见他面露不悦,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已经自己站起来的李琦连忙开口道:“他们申请了搜捕令的,如果我们不配合调查,会以妨害公务罪名被起诉的。”
刘放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哼,不满地瞪了一眼李琦,似在责怪她办事不力。就算知道了面前两人的警察身份,他也不曾给过一分好脸色。
“那你们查得怎么样了,查出什么了嘛!如果没有就快滚,一天到晚都来,麻烦死了!”扯下领带,刘放重重地将它摔在茶几上,又踢了沙发几脚,整个人显得特别暴躁。
白旭并没理会他的脾气,一直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坐下立刻说道:“有些事我们还需要跟你确认一下,我们问完自然会离开,不需要你来赶我们。”
刘放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嘴里骂咧了几句,上半身陷入沙发里,脚则翘在茶几上,整个人都显得放肆。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样做,但看他熟练流利的动作,应该是习惯如此了。
忽略他的轻视,白旭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想知道,当初那个超市店长给你钱是为什么。”
“什么店长,不知道!”刘放闭着眼,不耐烦地回道。
白旭轻笑了一下:“你要是没印象了,我们可以把那超市店长请过来一起当面对质。”
沉默了一会儿,刘放睁开了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半卧着说道:“啊,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好像在差不多半年前,是有一个男人到我家来给我钱,是不是什么超市店长我就不知道了。他说刘梓欣出了意外,那钱是安抚家人的抚恤金。”
说到这儿,刘放眼睛瞟向白旭:“怎么,警官,难道我女儿去世了,我拿点抚恤金还犯法了不成?”
那幅嚣张的样子,看得贺翔天特别想揍他,他皱起眉:“你撒谎!刘腾都已经老实交代了,他说了给你的钱,是为了让你帮忙隐瞒你女儿是在明珠广场跳楼这件事。”
刘放做出一脸惊讶的样子:“这是什么情况?警官,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那个什么腾的一定是想脱罪,故意朝我泼脏水的!”
见他这么无赖,贺翔天气得拳头紧握,恨不得直接一拳头打到他脸上。
白旭则比他淡定多了,他脸上带着笑,看着刘放说道:“刘先生是XX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没错吧?”
搞不清楚他的目的,刘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眼睛转了一圈这才谨慎地回道:“是啊,怎么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白旭眉峰一挑:“据我们调查,你每月工资五千,父母那边生活过得去,并不需要你每月寄钱。而你的妻子是一名家庭主妇,所以家所有开销都是你一人承担。”
“那又怎样!我是个男人,就该承担起这个家庭的责任,怎么了!”刘放放下了翘在茶几上的脚,靠在沙发上。
白旭微微一笑:“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你一个月的工资供家里的开销已经很勉强了,怎么还买得起这么贵的玩具呢?”捡起了脚边的乐高玩具,白旭故作疑惑。
刘放已然有些慌张,但还是嘴硬道:“我们自己过得苦点无所谓,就想给孩子最好的,不行吗!”
“行,我没说不行。”白旭失笑,接着道:“但除了这孩子的玩具,你们房子里的这些家电可也价值不菲啊。我就觉得奇怪了,你一个普通员工,工资也不高,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些的。
抚恤金一般数额都不大,也不大可能改善你们的生活吧。你的妻子半年前还是有工作的,为什么突然就在家当家庭主妇了,你们少了一个人赚钱,居然日子还过得更好了。”
刘放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表情也是一脸严肃。看着他的变化,白旭重重地一拍茶几:“编谎话也不知道编像点!老实交代吧,这笔让你们生活变得这么美好的钱,哪儿来的呀!”
“我买彩票中的!”刘放一梗脖子,仍然在嘴硬,李琦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白旭冷哼一声,“死不承认是吧!好啊,你在哪家店兑的彩票,带我们去查。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们保证以后不再上门打扰。”
面前这警察步步紧逼,刘放实在应付不来,心一横,不耐烦道:“好啦!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