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宇听到他的话,勾起嘴角,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而正色道:“李老板,你到处请道士法师的消息早就传得镇上人人皆知了,怎么如今我找上门来你却避之不及呢,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唉哟,大师,你这可就折煞我李某了。实不相瞒,之前到处找会法术的人也是因为府上那阵子不安宁。我也没对您避之不及,只是碰到的骗子太多,我还以为您也……”存着试探之意,李喜财半真半假地交代了一些事。
“那敢问贵府的事解决了么?”
“劳您挂念,蒙之前一位法师相助,已经渡那魂灵超度了。”
桃宇听闻他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为他的隐瞒和漠然,当即脸色就有些阴郁:“李老板,你莫不是真把我当黄口小儿了。此事非同小可,如今人命关天,你却明知实情不愿相告。”
“这……”
看出了李喜财的犹豫,桃宇又说道:“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若到时候那怨灵找上李老板,您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李喜财听他这么说,眼神有些慌乱,但仍梗着脖子嘴硬道:“你这是在吓唬我吗?那法师早就跟我说过,只要把那红布……”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他马上闭嘴移开了视线,遮掩内心的慌乱。心底也暗骂自己不够谨慎,被人套了话。
桃宇拿起放在一旁盒子内的红嫁衣,说道:“想必李老板对这衣服的布料应该很眼熟吧。”
原本还在好奇眼前这术士拿出什么东西的李喜财,在看清那布料材质时,脸瞬间白了:“这……这是……”
“李老板光想着自己脱困,就不顾他人的死活了么!”
见李喜财沉默,明显是想撇清与这件事的关系,桃宇冷哼一声:“李大老板你莫不是真的以为只要脱离了这布料,就跟自己毫无关系,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大师这是何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老板应该早知这红布上附着一个怨灵,如今它逃脱了,肯定会去找惹得自己怨气横生的源头。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是希望你能够将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我。”
听了桃宇的话,李喜财也不确定这是他威胁的话语,还是确有其事,眼睛转了几圈这才试探道:“大师这可误解我了,我哪会知道什么怨灵的事啊。”
“李老板莫要隐瞒,当初那帮你的法师早就离开了,若真的出什么意外,您到时候再来找我可就来不及了。”
犹豫再三,为免除后患,李喜财还是老实交代了。
从他所说的话中,桃宇了解到那怨灵原来是李府的一个丫鬟与人珠胎暗结生下的孩子,谁知那人只是玩弄这丫鬟的感情,她一时气不过,孩子便流掉了,没多久那她也跟着去了。
交代完,李喜财皱着一张脸,凄凄地说道:“大师,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了,那丫鬟走后我这府上就不宁静,还是之前遇到那个法师说这块红布不详,我这才把它低价卖出的呀!”
桃宇冷冷地看了一眼他,并未多语,拂袖就要离开。
见他就要离开,李守财马上拦住了他,“哎哟喂,大师!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您怎么还要走啊,帮我想想法子吧,我除了爱财了点,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您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看李喜财这架势,活有如果桃宇不帮他,他就不放人的意思。
“你隐瞒了很多,你自己考虑清楚后再来找我吧。”桃宇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愣在原地的李喜财脸色很复杂,他是瞒了很多事,但他确实不想自己的家事传到外人那儿去。
犹豫再三,李喜财晚上还是决定老实交代了。
派人请来了桃宇后,见他依旧提着那个装着红布的箱子,李守财有些胆颤,但还是老实地交代了。
原来不是什么丫鬟,那怨灵是他的亲生女儿李月儿,本来李喜财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是邻镇的富商,连聘金都收了。
谁知婚事定了没多久,李月儿就被发现怀了孕,李喜财勃然大怒,一直逼问她奸夫是谁,她却死咬着不开口。
不想退聘金,又没法找到奸夫索要赔偿,李喜财直接用强硬手段流掉了她的孩子。没过多久,李月儿也割腕自尽了,而那匹红布在她死时就散落在地上,上面沾满了血液。
女儿死了,婚事告吹,李喜财只得把聘金尽数退回,感觉吃了亏的他极不甘心。
后来找了法师说那匹布有问题,让他赶快扔掉,李喜财却因为心疼那匹布,又想赶紧处理那匹布,便交代伙计低价把那匹布卖了。
桃宇听完李喜财的话,满腔的怒火。难怪这灵体怨气这么重,李喜财为了钱财,心肠歹毒,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可以毫不留情地伤害,他相当于就是手刃那未出世的孩子和李月儿的直接凶手。
“李老板,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是怎么下得了手的。”桃宇双眼直视前方,神情冰冷。
李喜财开始冒冷汗,他就知道自己要是说实话可能会被质问,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我很疼爱月儿的,帮她相的那门亲事家境也不错,那谁知道她竟然被别人给欺负了,我想帮她讨个公道,但月儿死活不松口,我就只能……大师,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也一定要救救我啊!”
说得涕泪纵横,那模样看着真像一个真心实意为女着想的慈父。
就在他作戏的时候,身后慢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盯着他。
见那黑影伸手去抓李喜财,桃宇用一道符咒将它弹开了。
“你为什么拦着我!他说谎!他的话根本不可信!什么讨公道,他根本就是为了一己私利!如果不是他苦苦相逼,我不会死,我的娘亲也不会死的……”那黑影被符咒弹到一边,冲着桃宇戚声喊道。
那声音就像一个小孩儿和女人一起说话似的,一开始情绪很激动愤怒,说到后面已经有些哭腔了。
李喜财听到了那诡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立刻躲到了桃宇身后,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大师,这是那个怪东西吗?那你赶紧除掉它啊,不然它肯定会弄死我的!”
“你给我闭嘴!”桃宇扯回了自己的衣物,狠狠说道。
见李喜财畏惧地缩了缩身子,他才又转向那怨灵:“我知道他说的是谎话,我也不是护着他。
只不过,各个地界都有自己的规矩,你要是真的闹出了人命,就算我不管你,也会有其它法师、道士或者术士为了积功德除掉你,那时候你就会彻底灰飞烟灭,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怨灵赤红的眼闪了闪,但仍然说道:“我不甘心,娘亲那么好,若不是这个人,她怎么会死!”
“你想为你娘亲报仇,那荷沟村的鹃子又何其无辜,她本来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婚姻,美满的家庭,却因为你全毁了,如今成了个什么样子。你复仇我不想管你,但你把普通人拖到这恩怨里了。”
听桃宇这么说,李喜财顿时就有些急,“大师,大师!大师你怎么能不管我呢!那可是不详的东西啊!”
“我也不想的,她也是个好人,让我想到我娘亲,但我没办法,我要强大起来,她是至阳之体,我一吸她的精气后面根本就停不下来了。”怨灵抱着头痛苦地说道。
“你本性不坏,为了复仇灰飞烟灭不值得,不如下辈子找户好人家,喝了孟婆汤忘掉前尘往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世间事自有自己的法则,坏人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放下仇恨安心去投胎吧。”桃宇慢慢靠近怨灵,放缓声音说道。
“我还有回头的机会吗?”怨灵缩在角落,看着有些可怜。
“你若信我,就听我的。只要你放下怨恨,自会有一道绿光引着你,你只需跟着那束光即可。”
那怨灵听了桃宇的话,闭上了双眼,没过一会儿就有一道幽绿的光在他身后亮起,直通向门外不知什么地方。
怨灵看到那束光,慢慢站了起来,眼里的红光不见了,周身缠绕的黑气也渐渐消失了:“大师,谢谢你。我走了,你替我跟鹃子姐姐说一声对不起吧。”
这次灵体再开口,声音就是纯粹小孩子的奶音了。
桃宇微微勾起嘴角,轻声道:“我会帮你转达的,你也记得下辈子投一个好胎,幸幸福福地过一生。”
那灵体听了他的话,回头甜甜地笑了下。视线扫过李喜财时,垂了垂眸,但最后也还是笑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顺着绿光走了。
本来还在担心自己安全的李喜财,最后看到那灵体对自己微笑时,愣了一下,待它身影彻底不见,才结结巴巴地问道:“它……它为什么对我笑啊?大师,它是不是还想回来报复我,要不直接把那红布烧……”
被桃宇凶狠的眼神吓得他话还没说完就消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