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流民事定
作者: 懵懂岁月更新时间:2017-03-14 10:40:26章节字数:5015

杨宇轩此时所用,就是他所习的最后一套武功——剑茫。这剑茫无形无质,全靠剑手以深厚内力催动剑中磷粉燃烧,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青釭剑剑身长约三尺,然而此刻杨宇轩手中,却像有一道六尺余长的火炬。剑茫长度长达三尺,可见杨宇轩内力之深厚。


杨宇轩一剑向前斩出,顿时将他前面的三名鲜卑人斩为两截。鲜卑人阵型大乱,杨宇轩飞身上前,在空中接连斩下。鲜卑人的头颅不断冲天而起,此时他手中三尺剑身加上三尺剑茫,再配合着脚下浮游神功,威力可说无坚不摧。


杨宇轩连杀数十人,李肇王志他们身后的士兵还是在不断栽倒。杨宇轩不断斩杀敌人,可是剑茫运使最耗内力,杨宇轩面前的鲜卑人又是接二连三的冲上来。他深深吐呐,不断催动体内内力。剑茫光芒大盛,更是助长了杨宇轩的气势。


那边的李肇看杨宇轩一人之力,也是难挽溃势。他张目四下看了一眼,远处风中一面写着慕容的大旗在火把的照耀下飘动,而且不断有流民往那面旗帜方向聚集而去。李肇心中比划了一下他和旗帜的距离,退到王志身旁拿起了跨下的宝雕弓。


只听得嗖的一声,远处的慕容大旗闻声而倒。杨宇轩正拼杀之间,突然感觉压力骤减。身前一直向着自己涌来的鲜卑人,突然开始转头向塞外而去。杨宇轩追上前去,在后面跑的较慢的人都被他一剑斩杀。


杨宇轩正冲杀间,头上突然被一物砸中。正感奇怪,头上又是被砸了一下。然后便见中间的流民一下轰动起来,全都低头在找着什么。杨宇轩一下明白过来,抬头看向天上,天上正源源不断的落下馒头。


杨宇轩放松了一口气,只听李肇举刀大喝道:“鲜卑人是我汉人大敌,汝等不可轻信。现在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了足够的食物,汝等吃完之后便随吾进城。如有一人再敢妄动,本将定斩不赦。”


李肇话音洪亮清晰,他身前的流民听了骤然脸上大变。然而他内力不强,话音难以及远。远处的流民看着天上掉下馒头,还以为又马上有人出来杀他们,不仅没人捡地上的馒头,反而更向鲜卑的方向跑去。


李肇见到这种场景,饶是他平素淡定,此时额头也冒出冷汗。杨宇轩纵马向流民当中驾了几步,两腿往上一收,整个身子站在了马背上。接着他鼓足中气,一字一句的道:“众流民拾起馒头,站在原地不可妄动。鲜卑族人乃是异类,大家不可轻信。”


此时数万流民熙熙攘攘,鲜卑族人也在大声呼喊。再加上夜晚风声大作,常人便算面对面,也未必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然而杨宇轩这几句话不疾不徐的送出,夹杂在近十万人的喊叫声中,无一不听的清清楚楚。众人脸上变色,一时愣在原地。


一瞬的沉默过后,有人低头捡散落地上的馒头,也有人继续往外跑去。李肇此时也学着杨宇轩的模样,双腿站立在马背上。他箭法高超,接连射死了往外的几人。此时有一鲜卑人大声喝道:“你们真是这么愚蠢吗,几天前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吗?”


李肇听声辨位,对着声音来的方向嗖的射出一箭。接着就听到一声铁器刺入肉体的声音,而那个蛊惑人心的声音也嘎然而止。天上的馒头越来越多,这些流民几乎可以人手一个。渐渐骚动的流民安静了下来,开始大口吞咽手中的馒头。


鲜卑人眼看事情不济,只得往塞外方向而去。杨宇轩今晚耗损内力不少,只得看着他们离去。鲜卑人领头人尽皆死去,然而剩下的近千人还是有条不紊的撤退。杨宇轩眼看鲜卑人竟然如此训练有素,心下不得不暗暗吃惊。


李肇见鲜卑人后撤,一边命令下属继续摇旗呐喊,一边下令缓缓收拢流民。如此忙活了一整夜,李肇终于收拢了所有流民,数百人压着数万人往渔阳而来。此时天上初升的太阳,仿佛也在昭示着他们的胜利。


李肇打马来到杨宇轩身边,道:“杨公子,我为我前几日的鲁莽向你道歉。昨晚要不是靠你内力高强,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杨宇轩摆手一笑,道:“在下岂有尺寸之功,还是全靠将军之力。”李肇只是一笑,双眼看着前面的流民不语。此时王志也打马来到杨宇轩身旁,道:“昨夜多亏公子了,公子年纪轻轻,内力如此高强,真是罕见罕闻啊。”


杨宇轩拱手道:“将军不用在夸我了,在下已经受宠若惊了。这数万流民刚刚归附,后续事情还很多。两位就请去忙吧,在下反而一个人习惯了。”


李肇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向前看着流民队伍。王志却向杨宇轩一再致谢,这才驾马上前。杨宇轩跟随队伍回到了城内,渔阳太守亲自为杨宇轩安排住房。等杨宇轩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当天夜里了。


杨宇轩翻身起床,此时他旁边的王志也刚刚起床。杨宇轩连忙叫道:“王将军,吃过了吗?”王志摇摇头,在杨宇轩对面坐下。杨宇轩四下看了一眼,道:“王将军,李将军呢?昨晚的流民处置的怎么样了?”


王志闻言苦笑一声,道:“李将军一直在处置流民了,今早到现在也还没有休息了。杨公子你一个人慢慢享用,我也过去看看。”


杨宇轩往嘴里塞了几口馒头,道:“尽管死了这么多人,终究还是彻底解决了流民问题。我也跟过去看看,看看怎么样了。”


杨宇轩说完随着王志起身,王志看了他脸上神色一眼,问道:“杨公子,确实是死了太多人了,你是不是在心里怪我们将军啊?”杨宇轩长出了一口气,道:“谈不上怪,也许我没有处在他那个位置吧。”


王志闻言也是叹了口气,道:“杨公子,恕我直言。孙子以三万人打败二十万人,难道不是杀人如麻?白起杀掉赵国俘虏四十万人,何偿不是双手沾满了血腥?就算是前朝的曹操刘备,哪个不是踩着他人的尸骸爬上高位的?”


杨宇轩闻言眉头一邹,道:“那么说来你很认可你家将军的做法?你就没有一点觉得,你家将军的做法有点不妥吗?”杨宇轩说完自己芜尔一笑,这王志身为李肇副手,如何敢妄议自己的主将。


王志听了杨宇轩的话,果然低头沉默不言。不过当他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杨宇轩发现他眼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睿智。只听王志言道:“我心里未必认可我们将军的做法,只是我家将军并非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而是为了解决流民问题。就算他的做法未必让我满意,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走下去。”


杨宇轩沉吟道:“所以……”王志将话头接过去,“所以他是主将,而我是副将。要能够安置这些流民,也只有我家将军一人能够办到。”


杨宇轩稍微走在后面了半步,通过背影仔细打量着王志。这个人思想清晰,绝非任人摆步之人。然而他言语当中对李肇充满了崇敬,尽管不是一味盲从,然而始终选择了听从。杨宇轩突然感到,眼前的数万流民跟着李肇,会是一件可怕的事。


两人边走边谈,很快就来到了城外的流民安置处。李肇处在流民当中,正在一个个清点流民数量。一天的时间过去,大部分的流民已经安置完毕,还剩下一部的人尚未登记入册。杨宇轩打眼看此时的流民,还是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却也都是青壮年了。


王志快步跑到李肇身旁,道:“将军,你忙了一天了,剩下的就交给末将了。”李肇闻言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名册交给了王志。杨宇轩迎上前去接住李肇,道:“恭喜李将军,彻底解决了流民问题。”


李肇此时满脸委顿,努力笑道:“真是愧不敢当啊,只是这次安排不周,白白让鲜卑人出来捡了个便宜。鲜卑慕容氏一向狼子野心,这次更不知包藏了什么祸心。”李肇说完这句话,脸上又显出浓浓的忧色。


杨宇轩也知道鲜卑人早在觊觎汉人河山,这次公然前来渔阳抢人,更是往常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点了点头,道:“是啊,从董卓时代开始,我们大汉天下已经乱了近百年了。现在鲜卑匈奴等外族同时崛起,正是存亡之秋。”


李肇闻言不语,只是看着眼前的流民。杨宇轩问道:“对了李将军,此次收拢的流民有多少人?”李肇用手一指王志,道:“具体还没有统计出来,应该大概有三万人吧。不过这几日我们和这些流民交手,据我的推算,剩下的流民约有五万人左右。”


杨宇轩不敢相信的看了李肇一眼,一来他没有想到李肇大局观如此明了,交战当中也还不忘了计点人数。看来先前他说的要完全收拢这些流民,果然不是虚言。二来他也吃惊于鲜卑人的可怖,居然带走了一小半的人。


杨宇轩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道:“鲜卑人收拢了这么多流民去,一定没安好心。将军近在渔阳,要不要派人过去探个究竟?”李肇把手一摊,道:“现在还不行,这边还有流民问题要处理,在下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杨宇轩闻言想也没想,道:“将军要是信得过在下的话,就让在下去看看好了。反正在下也无所事事,而且在下身份低微,前去塞外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杨宇轩话一说完,发现李肇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想来李肇心里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不好提出来而已。李肇对着杨宇轩深深一揖,道:“杨公子深明大义,在下这里替幽州百姓谢过了。鲜卑人带着这么多流民,必然无法远遁。如果在下猜的没错,他们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蓟州城内。”


此时王志跑过来说道:“将军,杨公子,所有流民已经统计完毕,有成不成两千四百人整。接下来该把他们训练成型了。”李肇点了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然后又转头看向杨宇轩,道:“杨公子,如此就麻烦你前去塞外了。如果鲜卑人也把他们练成军队,请千万告知于我。”


李肇说完目光变得的狠辣起来,一字一顿的说:“如果鲜卑人真有这等野心,我李某人就算是玉石俱焚,也绝不让他们得逞。”杨宇轩闻言全身一震,不知说什么是好。李肇又和杨宇轩说了几句,拍了拍他的肩膀独自离开了。


王志给杨宇轩牵来一匹高头大马,通体发红,混身没有一根杂毛。王志道:“杨公子,你的战马在昨夜有点受损,这幽州境内盛产宝马,此马名叫赤狐,是名副其实的千里良驹。便请公子接纳。”


杨宇轩闻言一喜,上前抚摸着马鬃。这马见得一个陌生人靠近,前身一下抬高,发出清脆的一声嘶鸣。这声高亢嘹亮,杨宇轩脱手向后退了步,此时他纵不懂相马之术,也知道这是一匹难得一见的良驹。


杨宇轩笑道:“果然是好马,那我就不客气了。”杨宇轩说完冷笑一声,上前又是一把按住了马头。赤狐又想往上挣脱,然而杨宇轩手上使上暗劲,区区一匹烈马又如何能够挣扎得脱。杨宇轩一个翻身上马,向着北方的黑夜里驰去。


王志却也没有料到杨宇轩如此性急,站在原地微觉得好笑。杨宇轩在黑暗当中的声音传来:“李将军,王将军,在下就此别过了,如若塞外有什么消息,在下一定告知两位。杨宇轩多谢了。”


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身体还隐约可见。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完全消失在黑夜当中。杨宇轩趁夜赶路,这一路上他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师父和曹嘉都说自己是为能够为大汉天下出力的人,然而这些日子跟着李肇,杨宇轩却动手杀了不少汉人。非但没有做到师父的要求,反而还离师父的期望越来越远了。


脑子里朦朦胧胧的时候,他也会想起司马薇。虽然他已经和司马薇两生情愫,但司马薇是名副其实的晋朝郡主,杨宇轩的几位堂哥纵是权倾朝野,自己毕竟只是白身。两人之间的身份,着实有着不可磨灭的差距。每每一想到这些,杨宇轩更是心烦意乱。


就怀着这样错综复杂的心情,杨宇轩驾着身下的赤狐驰出了百里。当天色再一次微亮的时候,杨宇轩已经可以看见远处隐约可见的蓟州城。在一夜的奔袭之后,座下的赤狐也算认可了他,杨宇轩下马之后,就听话的跟在一旁。


杨宇轩将赤狐放在树林中吃草,他自己则跳下身旁的小河,先洗了个澡,又捉了几条鱼烤来吃了。在林中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杨宇轩躺在上面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杨宇轩拍了拍身上的尘渍,打马向蓟州城而去。


杨宇轩刚一进城,便听到城内墙角处有人大声说道:“盗墓贼又如何,被人看不起又怎样?我们都不在乎,要是投降了你们,我们才会被万人指着脊梁骨痛骂。本来我们干的这行就是把头别在腰上的,你拿死来恐吓我们,这可是打错算盘了。”


杨宇轩听在耳朵里,不由得暗暗点头。杨宇轩循着声音的方向前去,又听到另一个声音道:“冥顽不化,这可就怪不得我们了。本来只要你们好好听话,不仅可以活下来,还可以有吃有喝。既然你们要逞能,那就成全你们了。”


杨宇轩心下一惊,脚下猛然加劲,他转过城墙边瓮城,后面一大块开阔地上,蹲着成群的汉人流民。中间有几人拿着刀剑正在和鲜卑士兵动手,其他的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只见其中一人一刀砍倒一个士兵之后,笑道:“老子死就死了,不过想杀了我们,也还没这么容易。”


这个鲜卑人倒下之后,周边围过来的鲜卑士兵猛然增多。这几人尽管武功相对普通士兵为高,不过也没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士兵猛然增多之后,这几人就没了还手之力。好在他们互相之间还算配合,尽管不敌,也还不致受伤。


几人挡了几招,怎奈双拳难敌四手,左手一人手中的刀被人打飞了出去。他前面的士兵抓住机会,一刀向这人脖颈砍落。这人倒也机灵,千钧一发之际向前冲去,抱住了面前的鲜卑士兵。


这一下误打误撞,两个人都摔在地上。身周的士兵纷纷举刀向这人背上砍落,眼看这人再也无法闪躲,和他一起的几人都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而地上蹲着的众人都不忍心再看,纷纷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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