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外,一个棱角分明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正拥着和王倩倩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安慰着,我知道,她是王倩倩的妹妹,开追悼会的时候,她哭的就差点昏倒过去。
那男人是王倩倩的男朋友,也是哭的眼圈发肿。
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那王倩倩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长的又那么漂亮,红颜薄命。
靠在走廊里,看着他们,正出神,一只手已经勾住了我的胳膊,我一愣,回过头发现是谢苗苗。
“怎么不进去休息一会儿?我给你泡了热茶。”她有些羞涩的垂着眸子。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我,我还要在这帮忙,所以?”
“帮什么忙啊?最后一场都结束了。”谢苗苗说完,抬起清澈的眸子看着我:“你,你,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呆在一起?”
“不是,我,我,我这就准备回去了。”我说着就只能是硬着头皮跟谢苗苗一起回了停尸房的休息间。
谢苗苗抿着嘴唇,看起来似乎有些羞涩,我如坐针毡,看着眼前那飘荡着白色雾气的茶杯,清咳了几声,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气氛有些怪。
现在这里剩下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平时我还可以熬到夜里十二点多就回去,可是如今大军占用了我的房间,这让我睡哪儿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期间我特地出去吃了晚饭,本想回来的时候可能这谢苗苗就已经下班回去了。
可谁知道,本来就只上白班的她,居然还在?
这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报以尴尬的笑容,一直苦熬到了夜里十一点多,我拿着册子去点尸体,目前尸柜里一共有六十八具尸体,我点算的速度快,一会儿就完成了点算。
可是想着谢苗苗还在休息室里,这脚就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
“张天。”谢苗苗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她也算是奇人了,一个女孩儿,这么晚了进停尸房都不怕?
“啊,怎么了?你要回去了吗?”我略带兴奋的问道。
她立马摇头:“我今夜,就睡在休息室里。”
谢苗苗脸颊泛红,之前我跟她说过自己今晚是要住在这里的,她这分明就是要跟我一起?
“哦,那,那,好,我去宿舍住了。”我说着立刻放下了册子,毫不犹豫的朝着停尸房外走去,不做任何的逗留,也不给谢苗苗反应过来的时间,一溜烟就出了停尸房。
原本是打死我都不愿意去住大军的狗窝的,现在被逼到了这份上,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去住了。
臭气熏天,一屋子的脚丫子味,不到五十平方的地方住了足足十二个人,地上摆了一排排的鞋子。
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就朝着一个空床位走去,大军的被窝还是一股子酸爽的气味,我只能是面前的弓着身子,将就着,也不知道那臭小子什么时候才会跟我换回来。
闻着这些异味,闭着眼本以为自己一天的疲惫和折腾会迅速的入眠,可是闭眼逼着自己睡,都无济于事,脑子里都是丽颖的影子。
不争气的掏出兜里的手机,想看看她是否给我打了电话,发了短信,结果一看,什么都没有。
心凉如水的我紧紧的抱着被子,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不知道。
次日醒来跟大家一起去上班,也是脑子里一片的混沌,师父对我吩咐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其实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还好谢苗苗听到了,原来师父刚刚是让我跟着殡仪馆的专用车出去拉尸,这样也好,至少不用跟谢苗苗大眼瞪小眼了。
只是专用车开到小桥头的位置,便看到了大军,无精打采的蹬着车子朝着殡仪馆的方向骑。
我正想要叫他,他的自行车却已经跟我们的专用车擦肩而过。我想估计是没有看到那绝色佳人,所以一脸的不高兴。
那栋公寓,我住了小半年,别说是绝色佳人了,就连一个长相稍微过的去的都不曾有过,里面住的都是大妈级的人物,楼上楼下的来来往往我多少都认识。
大军估计是看花了眼,所以才会误以为那里有什么绝色佳人。
我想顶多三天,这小子就会死了心,乖乖的把房门钥匙还给我。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想,事实上,这小子在我的出租屋里一连住了一周,一开始的几天还会在殡仪馆出现一下,后来就无声无息了。
没有请假,就这么无故的旷班三天,把管理考勤的杨琴主任给气着了,将我叫到了办公室里。
说是如果我不立刻让大军过来给她一个说法,她就要让大军滚蛋!
这女人已经到了更年期,脾气本就有些难以琢磨,现在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大军旷班她冲着我歇斯底里的。
“我,我,这就给大军打电话。”她这副模样,我还真是有些害怕,她可比那些尸体可恐怖多了。
“别打了,手机光机,你立刻去找他,下班之前我要是看不到他,他就别来了。”杨琴说着低下头去继续弄她的考勤表。
我心中暗暗的咒骂大军,这小子躲在我的出租屋里也不知道做什么,三天没有来上班?真的是不想干了。
出了杨琴的办公室,我就给他丫的打了好几个电话,果然就跟杨琴说的一样,他的手机关机了。
所以,我只能去一趟出租屋,他借走了我的自行车,我还要徒步走过去。
大冬天的寒风呼啸,我琢磨着看到那臭小子的时候,一定要他好看。
小跑着走了大半个钟头终于是到了,公寓楼下依旧是一片死气沉沉,这里只有早上热闹一些,毕竟是郊区,而且还紧紧的挨着殡仪馆,所以没有什么人住在这,公寓里都不到十户人家。
我上楼之后,就带着怒意本想狠狠的拍门,把那小子吓一跳,结果吓一跳的是我,因为门根本就没有锁,大敞开着。
好小子!我怒气冲上了头顶,大踏步的走进了屋子,客厅里乱糟糟的,大军自己则躺在我的卧室里。
原本我准备破口大骂,但是看着这张脸颊凹陷,憔悴的不成人样的男人,我有些不敢认,这是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