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叔的话有些含糊,但我隐约感觉他是不放心霸头。
他怀疑那些记号是霸头留下的,总之,他要进山,
这样一来,我跟小金花就要跟着一起了,我心里清楚,必须带上小金花,是这老头不放心村里那帮男人,小金花暗里已经被他当做二毛媳妇照顾着了,至于也必须带上我,很简单,霸头临走把我托付给他,照顾,看着我别跑,两者兼有之。
我没来得及跟招娣打招呼,一大早就跟着二毛叔进山了。
二毛叔,二毛,小金花,我,我们四人天蒙蒙亮就离开村子,走了足足两个多钟头,天才正式开亮。
这次我们根本没走上回那路,确切讲,我们走的就不是路。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方向,因为这一路太绕了,我发现个事情,二毛叔是按照一些打了结扣的草走的。
难道这都是霸头留下的?
这老头到底怀疑啥?这些草扣子很正常啊,再说,霸头也是,进山打猎,光是走就够累的,干嘛一边打草扣一边走。
小金花体力不错,我是四人中最吃不消的,无奈,霸头对我照顾疼着,他们可不管,不但不管,二毛眼里只有小金花,什么不好走的地方都是拉小金花一把,幸亏二毛叔还知道有个我,顺手搭过来,好歹我也跟着走了,没拖累速度。
走了又一会,二毛叔不走了,“二毛,你看,昨个我就是到了这里,你怎么看?”
二毛叔停的地方是个岔口,倒不是什么路的岔口,而是出现了两排草扣。
“叔,这明显是霸头走到这里,分别两路走的啊,他又不是一个人去,一帮人,大家伙到了这里,分开两路呗!”
“对,可是,这又是什么?”二毛叔扒拉一路草扣下头,草扣下头的土竟然有血迹,
“有人打斗过,在这里!”我第一反应。
二毛叔扭头看我,“你也这么认为?”
我点头,
“叔,要这样看,就是这帮人在分两路走的时候,争执过?打斗过?”
“对!也不对!”二毛叔摇摇头。
“不对不对,你们为啥想的这么吓人,我觉得,有可能是大家走到这里,杀了之前打的某个什么猎物,然后集体吃完,然后分开走的!为啥是人血,可以是猎物的血啊?”小金花说了句。
“你才来,这么说有道理,但我们土猎户村人绝对排除这种可能,首先,我们不吃生,如果在这里有过一次野餐,必定有篝火灰烬,还有大片被压倒的草,大家休息过的痕迹,可是都没有,而且你们看,周围的草一点被破坏痕迹都没有,昨天我看到的时候也是没有,其二,我推断,甚至连打斗都没有过,应该是一个人走着走着,被身后冷不丁暗算!”二毛叔本来只跟二毛说,没看得上我们两个毛丫头,见我们都有想法,边分析,边看我们。
“可是,被暗算的那个人呢?死了的尸体在哪里?”我脑海中把二毛叔说的尽量做成画面。
“对,你疑惑的对,这正是我要说的,大家跟我继续走!”二毛叔好像特满意我的这句话,随即拨开血迹的草,我们发现,原来这些血迹在延续。
“叔,你是不是发现了啥,这些血迹跟着走,是不是你昨个就走过?发现了什么?霸头咋啦,不会被怎么了吧!”二毛焦急起来。
“我找到了这个!”二毛叔从怀里抽出个东西,软乎乎的,抖擞开来,竟然是一件软皮子绣虎头的贴身袄,我认识,这不正是我前阵子跟柳儿学刺绣,亲手给霸头绣的吗?
“叔叔,你在哪里发现的这个?这是霸头的贴身东西!”我一把拿过,看个仔细,千真万确是,我那么拙劣的手艺,没人会复制。
“我昨个顺着这些血迹走,最后在血迹尽头找到的!”二毛叔说着,大步走,我紧紧跟上。
这一路,断断续续的草扣子都是有血迹,走了不到十分钟,出现一个土坑。
血迹到了土坑边上,没了。
“就是在这里找到的!”二毛叔指着。
“什么意思,霸头被人暗算了?你是不是分析来分析去,就是得出这个结论?不可能,绝对不会,霸头是无所不能的,别说被人暗算,就是一头猛兽都不会,我不信!”
我扑跪下去,徒手扒土坑周围,对着土坑喊。
“闺女,你别喊了,我没这么认为,你这么一喊,万一周围有人呢?”二毛叔拉起我,捂住我嘴巴,“因为你,霸头的确在这村里树敌了,我跟二毛都看出来的事情,霸头自己会不知道?霸头绝对不是一般人,你说的对,有人暗算得了他,不太可能,我觉得,有一点是确定的,这次进山打长猎,人群中有人想借机会真的害霸头!所以,我说,咱们要进山找霸头去,村里男人没一个不惦记你的,要是有一个两个有暗害之心也罢了,我担心,这群人,所有人都有这个想法,那霸头不是孤身一人?”
“你说的对,我知道,因为我,霸头对所有人都不信任了,唯独你们老毛家,他进山只把我叫给你,也足以说明他对你们的信任,这个村子,除了叔叔跟二毛,霸头心里早就跟他们敌对了,只是,这些血迹尽头又是霸头的贴身东西,还有一个坑,这,这让咱们不得不想到是,,,”
“闺女,你呀,没打过猎,这点就被糊弄过去啦?呵呵,我看,是霸头故意这么做的!”
“谁?霸头自己故意做的?做的什么?土坑?还是故意把贴身东西扔了这事?”
“不好说,也许,连血迹都是故意的,这些都不好说,霸头心思太让人捉摸不透了,霸头这个人,要是真的打猎,路子太深,我要是能看懂就不至于现在这样了,我只是断定,这次进山,霸头周围的人有邪心!”
“那咱们怎么办,叔,你墨迹半天,直接说,咱们怎么做?”二毛急了。
“进深山,找到霸头,只有找到他们,才有机会帮霸头一把!”
二毛叔的话我懂了,我们看到的表象是霸头已经被害,但他认为这是霸头对付暗害他的人的手段,他确信霸头没有被轻易暗害,同时也确信霸头有危险,
我的心纠起来,无尽担心,这个男人有危险,我竟然那么真实的揪心着,刚才看到血迹尽头土坑的时候,我几乎崩溃的难受,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心里驻扎了这个男人,只是,自己不曾承认。
而且,我开始怀疑,老毛家被霸头这么信任,我跟招娣想的说服他们进城,带我们逃走的路子,行得通吗?
我不知道老毛家跟霸头究竟什么情分渊源,从点滴看,霸头对他们一家特别信任,而且老毛家对霸头更是深情分,这老头在所有人都想着暗算霸头的时候这么用心真心的要救霸头,但是,我,原本是二毛媳妇,后来被霸头看上,那会二毛说的,霸头看上我了,他惹不起,从这件事情看,二毛他们家又对霸头有恐惧或者敬畏之心啊!
我发现村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太看不懂。
不过眼下,就是有人主动送我走,我都不会,我必须要亲眼看到霸头完好无事,不确定到这点之前,绝不会逃离。
“叔,那咱们到底是跟着岔路哪条走啊?”二毛问。
“这不我也拿不定主意嘛!”二毛叔说。
“我觉得,应该就走这条路,这条路上有霸头留下的血迹跟东西!”小金花说。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应该走另外一条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霸头既然打猎的心思深着,就不会这么直线思维,越是一眼断定的东西越未必是他的真意。
“怎么说?闺女!”二毛叔好像也跟一个想法,眼前一亮。
“直觉!我也说不好!”我往四周看去,总感觉看这些都没用,要看霸头这个人究竟几道弯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