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风水这门学问早在破四旧时期就失传了,如今流传下来的都是些粗浅的东西。
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会一笑了之。
理由很简单,我外公就是一位当年过来的风水师。
不过你也别小看了人民群众的智慧,正如外公告诉我的那样,在那个时代,风水师是最容易被戴高帽子的,很多人都盯着他们,所以他们不会随身携带什么罗盘之类的东西。
但一个人种地的收入并不足以养家糊口,所以外公每天晚上都会出去帮人办事赚钱。
没有罗盘,他就在社论报纸用朱砂作画,要用时再插上一个指南针,一只简易罗盘就做好了。
那个时代的风水师,只是用罗盘来观星,大多都是凭借着一对火眼金睛,便能看出方位,地势,墓局等等。
外公每次嫁女之前,都要先到男方家里看看风水,正好是我爸妈大婚那年,外公到了我爹的家里,看了我们家的祖墓,那里的风水很好,到了我们这一辈,必定有一位天命之人,再加上父母很恩爱,所以就答应了。
但就在我刚出生一个多月的时候,我们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只猪从猪圈里跑出来,一头撞在了房门上,家禽也莫名其妙死了。
一开始我爸妈只当我是得了什么病,也就没当回事,不过当我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妈却莫名其妙地难产了,这对于当时的医学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外公闻讯赶来,看了看天时,又看到最近改变的风水,当即勃然大怒,对着父亲破口大骂。
“叶建国,你这是要我女儿和我外孙的命啊!”
我老爹莫名其妙,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了一遍。
后来我外公告诉我,是因为我父亲听了一个云游道士的话,改变了门前的道路,将原本的进财路变成了弓箭煞,我父亲就恳请外公来救我们母子。
外公叹了口气,让我爸重修了门前道路,然后用灵符化了一杯水,让我妈妈喝了下去,不到一个小时,房间里就传出了我的啼哭,我和我妈妈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外公就跟我爹打听过那道人长得什么样子,外公就按照父亲说的,用算命的法子给他画了一个八字,然后用一株坟前的杂草做成了一个人偶,当天晚上就让家里的黑狗撕碎了。
我父亲说,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外公如此可怕的神情,所以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外公说过的那些话。
“,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没过几日,镇上的警局就传出了一个噩耗,说是有一位外地的老道在街头惨遭毒手,被一群恶犬啃食得面目全非,警方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工夫,终于在十多条死犬腹中,发现了老道的一截残肢断臂,不过并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迹象,最后也就是以一种意外的方式死去。
外公说,93年的时候,省厅的一些高层都来了,都说要请外公帮个忙,外公也就同意了,不过后来的事情谁也不清楚,外公回来后,很多人都问外公在做什么,外公都避而不谈。
“困阴之地,也不知道是谁和墓主结下了如此深的梁子,才会用出这样一种失传数百年的阵法。”
这是外公对那件事的看法,我敢肯定,他肯定是遭遇到了一场匪夷所思的事故。
“这次的困阴阵,本来可以设在杀,惊,伤这三门上,但这小子非要设在最邪恶最麻烦的惊门上,王振山成了疯子,进不去,陆天一因为我而被砍掉一臂,都怪我大意了啊。”
外公经常自言自语。
我很清楚囚阴阵的可怕,囚阴阵往往建立在杀人夺命的地方,埋葬的方法有三种,正是外公说过的,三门的三种埋葬方式。
但不管是什么地方,都会有一种作用,就是将古墓中的人的神魂,永远都留在古墓中,而且他们的神魂还不能离体,故而对古墓中发生的一切,都能感受到。
我不敢想象,当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尸体慢慢地腐烂,最后化作一具骷髅,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每一种埋葬方式都有一个特殊的作用,葬在杀门,墓主三代血亲必暴毙而亡。
而葬在伤门,虽然不这么暴力,但墓主所有后代从出生便带有残疾。
葬在惊门则是对子嗣的影响最小,但是子嗣在十八岁的时候就会精神失常,而且惊门还会让死者的感官变得非常敏锐,可以说,囚阴阵葬在惊门会让死者死后的痛苦呈几何倍数增加。
那年外公生了一场大病,临死的前一天晚上,外公握着我的手,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小船,如果你被困在这里,你要避开它。”
“嗯。”我立马答应。
他忽然再次握住了我的手。
“如果姓王的来了,那就说明事情还是有转机的,你可千万要帮他啊。”
“即便是为了破解这座阵法,我也要帮吗?”
“嗯。”
“去,一定要去,我们宿土一脉,讲究有始有终,我种下了因果,你作为我的衣钵传人,也要走完这一步!就算你自己不愿意,你的子孙后代也定然逃不掉。”
外公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不敢去看外公,因为我知道这座阵法的厉害,万一我出不去,就会像墓主那样,永远迷失在大阵之中。
最终外公叹息一声,大概是看到我害怕了吧。
直到现在我每当想起外公临终前的眼神都无比惭愧,当初怎么就那么怕死呢?哪怕撒一个善意的谎言,让老人安心入土也好啊!
………………
一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也许是出于对外公的歉意,大学毕业后我并没有选择留在城市打拼,而是回到了小镇,接手了外公当年的风水馆——宿土堂。
虽然大部分人都给不起价,但是因为外公当年留下的口碑,宿土堂的业绩并没有我预想的那么惨淡,至少可以勉强维持下去。
这天村里来了一个身着大红旗袍的女子,身材凹凸有致,我刚睡着就被她给惊醒了,还以为是什么红衣阴灵,等发现她体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阳气后,顿时放下心来。
“这位姑娘,你不是本乡人吧,来我这里,是要买一张符箓,还是要买一张佛牌?”
最近几年小镇开始发展旅游业,很多游客都来我店里购买护身符,也有很多人来我店里求神请佛。
“你就是叶先生吧,在下章采菱,特意为你而来。”
“找我?”
我很疑惑,她穿着一身名贵的衣服,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是啊,我家里出了点事,还望先生能帮帮我。”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有个邻居从我这里经过,说章家在外面赚了钱,在山上修了栋大别墅。
章解放和我外公差不多时间出去的,不过我外公进了大巴山,章解放却下海经了商。
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忘记了他,而他,则是将妻子和女儿都给接了回来。
“没问题,但咱们这一行有个规定,价钱要提前商量好。”
“嗯。”
“可以,我父亲说,如果叶先生能出手的话,价钱随你开。”
章采菱微笑着说道。
“好吧,根据房子的大小,一百块一平方。”
章采菱不假思索地从自己的腰囊中拿出一叠钞票来,我一眼扫过去,起码有四五十万。
果然是个有钱人,四五十万在小镇上大多数人家三五年也赚不到这些钱,她却二话不说就给了。
“不够。”我淡淡道。
事先申明,我绝不是因为看她家里有钱,所以想多要,而是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邪气,我敢打包票,她身上的东西不简单。
“不够?”
“那还用说,你这几天经常梦到一个男人吧。”
章采菱一怔,脸上不知怎的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对,我前男友,但是因为他离开得很突然,所以我有点……”
我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就突然害羞了,莫非这个小妞是在做吃温梦,跟她的前任发生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