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村庄前的一片林子里吐露出飘飘缈缈的雾。一条窄小泥泞的路被阴气所弥漫,放眼望去看不见尽头,也不知它通往哪方。
路两旁是歪七扭八的竹子,从竹跟开始延伸,是绿得发紫,紫得发黑。
我双手环臂,抖抖索索地在这条小路上前行着。虽是夏季,但犹如过冬一般,阴寒得很。
我的喉咙不停的吞咽,有点口干舌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眼前的雾气逐渐散开,显出一个人影,不,是鬼影,就在远处,若隐若现。
此时,我的脚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到抬不起步子。
与其说我渐渐向她走去,还不如说她缓缓向我靠来。
近了,近了,我挣扎地闭上眼,心中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慢慢睁开眼,咦,鬼呢,刚才还近在咫尺。
我瞪大了眼,四处东张西望,这不符合鬼的逻辑啊,之前的鬼要么把我掐的半死,要么攀附在我身上,咬我几口。总之就是不让我好过。
鬼都没了,还引个屁,合着让我来这地方是吹冷风,活受罪的。
我愤怒的转身,却立马弹地而坐。
她,她……在我身后……
凹陷的双眼,半个脑浆暴露在空气中,飘散着无比的恶臭,脑浆中的鲜血如喷泉般直射而出,我一转身时,她便张开了血盆大口,嘴里千万只蛆活生生地蠕动着。
我在地上吓的如瘫痪了一般大喊着“师父,快来啊,徒儿要招架不住了”
接着,一个身影飞快的掠过,以迅猛的手速转过那女鬼的身。
只见师父伸出一掌“洗眼忘青天,师父在眼前,道之水之魔,去山水之托,东退五里,西退五理,南退五里,北退五里,五五二十五里,血还不退,请动茅山太祖师打退,急急如律令”。
紧接着在手上画了三个圈,伸掌化为拳,还没等那女鬼反应过来,早已被打的魂飞魄散。
呼,我吸了一口凉气,总算逃过了一劫。
“师父,您不是一向讲究无论人鬼都以慈怀为主吗,咋个今日就灭了这女鬼啊”我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灰。
师父捋着手中的浮尘,那是他经常掸蚊虫用的“这畜生死时悲惨,怨气太重,已被化为厉鬼,如不将她打灭,日后估计会害人更多”。
我说呢,这鬼还变聪明了,躲我身后,我还察觉不出,想吓唬谁啊!
我不满地抱怨着“师父,下次能别让我来引鬼了行不,要不给我弄个保险?”
“都跟着为师捉鬼那么多年了,还是那么胆小”师父收拾着东西,那是他驱鬼的百宝箱。
没错,在小时生了场大病,医院里也看不出是啥毛病,奶奶说怕是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说要
爸妈带我去找那茅山老道士看看。
那道士就是我今日的师父,师父一看就知道我确实是被鬼缠身了,还是个厉鬼,便为我驱鬼。
嘿,不过没几日我就大病痊愈了。
师父可能是发现了我与生俱来的一个特征――引鬼,便说要将我收下做门下徒弟。
爸妈也是欣喜泣及啊,二话不说立马就答应了。
这下可好了,第一次引鬼是我八岁时,大半夜的,师父咋说我就咋做,当时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鬼被我引来了,吓得我还尿了一裤子。
虽是如此,但师父为人对我确实好的,师父的驱鬼术实在是很高深,有时我都要敬佩他几十分。这几年来,跟着师父捉鬼,什么鬼也见多了,偶尔引鬼时会害怕几分。
但在驱鬼上,只懂一点皮毛,并不能实体操作。
这一夜过来,我们师徒两便各回各家了,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多,困意十足的我倒头就睡。
夜还很漫长……我还没睡到十分钟电话铃就响了,我困的不行了,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叮零零,叮零零”电话铃又响了,到底是哪个智障啊,我非打死他不可,我愤怒地接起电话“喂,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凄惨,伴随着点沙哑“叶青啊,我是苏钰,我现在好饿啊,你带点吃的来寝室好不好。”
啥?大半夜的就跟我说这个?“这大晚上的,你晚饭没吃吗?难不成你又减肥,现在饿了?”我确实是有些怒气十足了。
“不是啊,我也不知怎么了,从晚上开始,饭就吃的很多,我把寝室里所有的方便面也吃了,但也还是饿啊”苏钰似乎饿得要没力气了。
“所有的……方便面,有八桶诶……”我听得惊呆了,猪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显然今日的苏钰的确有些问题,尽管很困,但还是先要去看看她,万一是得什么病了“那好吧,你挺住,等我”。
我抛下睡意,从家中的冰箱里翻来倒去,拿出了几个水果和一些面包就匆匆感到学校了。
导致第二天爸妈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苏钰是这高中的全年住校生,周末就她一人在宿舍,真的担心会出什么事。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了,我翻过校门,来到了宿舍,一进门发现寝室里一地的瓜皮果屑,以及八桶方便面,真的是难以想象,就连汤汁也喝完了。
苏钰就躺在“垃圾坑”中,好似奄奄一息。她见我来了,立马扑向我手中的食物,如野狼一般。
苏钰撕扯开包装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在我这看来就像几天没进食的非洲难民。
我简直的目瞪口呆,没几分钟,她就把我带的所有食物全都吞光了,还叫着饿。
这苏钰的肚子是无底洞吧,咋填也填不满,关键是那八桶方便面诶,我留着每晚当夜宵的……唉。
我抚起坐在地上的苏钰问到“你不会得什么病了吧”
苏钰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中午还好好的,只知道傍晚接了一个莫名的电话。”
“说什么了?”我很好奇地望着脸色惨白地苏钰,她此时的样子真的恐怖到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苏钰,面无血色,双眼也有些微微地凹陷,两眼无神,嘴皮干裂地起皮,看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电话里是一个男的声音,他说……”话还没说完,苏钰就倒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