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太年轻，不懂得夜场的规则、不懂什么叫做心照不宣。

所以，当我说完这句话之后。

珊姐起身指着我劈头盖脸、阴阳怪气的吐槽，我为什么要推荐你？你给我订房了、你给我带客人了、你让我赚到钱了？都没有，你自己说说，我凭什么要推荐你？

我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句话，会引起珊姐这么大的反应。

周围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和珊姐身上。

尴尬！

尴尬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我接下来说什么都是错的。

珊姐倒好像很看得开，骂完她就坐下来继续看杂志。

我只好跟着坐下，不敢再多说。

要是在之前的小场子，我也许会发脾气，会顶嘴。

但是在迷城我不敢，我没有底气翻脸。

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接下来的时间，我在其他妈咪的带领下又试了几个台，通通没有选上。

直到雯雯下班过来问我，怎么样？

我委屈的摇摇头，实话实说没上台。

雯雯拉着我换衣服，悄悄的问我，是不是珊姐没推你？

我像蚊子一样恩了一声，跟着雯雯一起换了衣服。

“没事，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了。”雯雯收回望着珊姐的视线，换好衣服的她鼓励我别放弃，多站几天总能上台的。

雯雯拿着手提包就要离开，我厚着脸皮追上去局促的问道；“那个……我能不能……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晚。”

雯雯大笑，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嘿！这有什么不行的，我还以为你要找我借千八百的呢！那我可没有，走吧！走吧！”

雯雯牵着我，就像牵着一只可怜的迷路小野猫。

我们出了迷城拦了辆出租车，在车上雯雯得意的跟我说着，今晚的客人素质怎么高，她拿了多少小费。

我意兴阑珊，明天吃饭的钱都没有，实在没有心情跟她闲聊。

差不多开了十分钟，雯雯就推了一把正在发呆我说，到了！

我回过神跟着雯雯下了车，她指着前方说，喏！就是那个小区，物业费贵死啦！

雯雯带着我走进小区，乘电梯上楼。

她说她住在1202，每当透过落地窗往下看的时候，她就特别想唱莫文蔚的那首十二楼。

在白色的防盗门前，雯雯拿出了钥匙。

她指着玄关处的鞋柜说，有拖鞋，自己拿！

我小心翼翼的换上拖鞋，害怕一不小心就弄脏了地板。

“怎么样，这房子是两室一厅。装潢、家具都是欧式的！”雯雯拿起茶几上的零食，窝在沙发里吃着。

我端正的坐在另一端的小沙发上，估算着这样的房子得花多少钱！

“雯雯，你真厉害。这么快就买上房子了！”我由衷的羡慕雯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她一样，在这个城市也有一个家。

雯雯放下零食，嘭的一声打开可乐的易拉罐笑着说；“买？傻姑娘，你知道这个地段、这种格局的房子多少钱吗，再加上装修。啧啧……我可吃不消！”

我疑惑的看着雯雯，这房子不是她买的，那是？

雯雯喝了一口可乐，让我别客气随便吃。

反正这房子也是她干爹的，东西也是她干爹买的。不住不吃、瞎客气那就是傻子！

“你干爹这么有钱，那你还去迷城干嘛？”我饿的不行，拘谨的拿了两块饼干充饥。

雯雯骂我傻！

她说干爹就是包养她的人，每个月固定给她钱花，还给她大房子住。

“包养！”我惊讶的望着雯雯，抹了抹嘴巴。

雯雯点燃一根烟无所谓的点头，她说这年头，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对了，我干爹不常来。你就放心在这里住一阵子，等你有钱了在找地方！”雯雯又拆开好几包零食，让我随意，她要去洗澡了。

雯雯走进浴室，我犹豫了一会儿，饥饿感还是占了上风！

我抓起桌子上的零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雯雯洗完澡，我差不多吃完收拾好桌子。她递给我一套新睡意，让我好好洗个澡、放松放松。

雯雯家的浴室真大！

还有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浴缸！

我舒服的泡了个澡，换上新的睡衣。

雯雯还给我用了她的护肤品，她说咱们女人就得对自己好点！

我告诉雯雯，我也想对自己好，可我没钱！

“怕什么，你条件好、又年轻。还怕上不了班！”雯雯泡了一杯玫瑰花茶，让我别着急、慢慢来。

这话说得！要是我有这样的大房子住、有钱供我妹上学，我才不想着急！

“我跟你说。”雯雯开启了八卦模式，珊姐，她今天不推你。就是故意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新人先坐三天冷板凳。

“什么意思？”我追问。

雯雯说，这是珊姐惯用的手段了，新人来了先冷上三天。一来摸摸新人底，二来先给一个下马威，让你知道妈咪在夜场的重要性，以后不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把刚才珊姐发脾气的事一股脑都告诉了雯雯。

雯雯听完躺下说，这有什么！屁大点事，等你给她赚钱了，谁还在乎这个！

我也跟着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

雯雯家的床很大、很软，软的我反而觉得睡得不踏实。

命贱的人就是这样，有好的东西也不会享受。

我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第二天中午，雯雯叫醒我。吃了点面包、给我挑了几件她不穿的衣服。

我们两正闲聊着，突然客厅的门响了。

“坏了！我干爹来了！”雯雯起身把我往书房里推，叮嘱我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

雯雯关上书房的门，我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的躲在门后面。

只听见雯雯娇媚的喊了一声，干爹！

接着就是一个低沉的男中音，说着小妖精，你想我了没。

两个人卿卿我我、说的情话我听着都脸红。

雯雯又说了，不让我出去。

我蹲在门后面，摸着滚烫的脸，尴尬的不得了！

好在外面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在我以为雯雯干爹快要走的时候。

猛然间，我听到雯雯发出咿呀……嗯啊……

十五岁的我已经略懂人事，羞的都不知道往哪里躲！

我捂着耳朵，在心里默念，听不见……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雯雯在门外面喊到，好了，出来吧！

我站起身，忍着麻掉的左脚打开房门，颠簸着走到沙发上。

雯雯拿着三百块钱钞票在我眼前一晃，眼里满是笑意。

“老男人走啦！晚上下班，咱们吃烧烤去！”雯雯把钱收起来，问我刚才听到什么没。

我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回答，没有，什么都没听到！

我还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是真的！

雯雯一下子就乐了，她说我真是个傻姑娘！听到了也没什么，这不过是做生意而已。

“做生意？”我喃喃自语。

雯雯说，可不就是！她现在年轻就是百货公司最昂贵的商品，她干爹呢就是客人。花钱买下她，她就服务于客人。再普通不过了！

雯雯的表情不是故作轻松，而是真真实实的认为，无所谓！这很正常！

我劝她以后别做了，陪客人吃吃饭喝喝酒不也能赚钱吗。

“你懂什么！”雯雯让我好好看看这房子，再看看身上的衣服。

这些东西光凭喝酒唱歌，她得唱到什么去！

“我可不想人老珠黄没人要了，在小场子里可怜巴巴的求着那些老男人。求他们可怜可怜我，选我作陪。”雯雯说我就是傻，教不会。

她还说，她不介意卖青春，因为青春不卖也是会过的。

才发现，某种程度来说，雯雯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当时对雯雯的话嗤之以鼻，直到后来我在这行做的久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要想尽一切办法在今晚上台。

为了这个目标，我又赌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