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清醒时,身上换过长袍,看床边铜镜映出模样。
不是梦。
一人推门而入,第一眼望去便是温暖,温暖得无论谁见他,都会下意识想要与他亲信,仿佛他说什么做什么都理所当然被相信。
男孩身体松弛,心情却相反变得极为紧张,因为他觉得自己很相信这个男子,但他已将仅有的信任都交给了那人。所以这种无来由且强大到难以抗拒的信任,他感到恐惧。
“公子,主人已待多时。”温和一笑,他的抵抗便可笑的少了几分,“公子可唤我泽北。”
主人?是那人吧。多了些心安,随他走到庭院,先闻乐,笛音平淡。
平凡的脸里有个世界,平淡的笛音也有过往。
男孩想起一人沦落至此生死不自知,十几年前生,大小各事皆涌上心头,一生回顾无法自拔。只盼今生沉醉不再醒来。
忽的笛音一颤,虽有恢复总归不美,于是男孩轻颤,来之,安之,过往终究过往,今朝何求?
男孩缓缓睁眼,笛音半曲而止。
庭院有话,“可愿跟着我。”
“愿!“男孩郑重。
回到厢房,泽北告退。
“泽叔,那曲子?”由不得他好奇,曲后心中不安尽去,终得安定。
“一入浮生,此生浮念。半曲醒来,公子第一人。”泽北由衷敬佩,浮生从未半曲止,现在将来皆不会。因为浮生奏的是主人的一生,更因奏浮生的是他主人。
庭院里,莫仙摊开后手,指尖一新生血痕,久不愈合。
他仿若未觉,轻叹,“你的曲子有人醒来了。”
明明感慨,情谊甚浓,偏见眼底,尽显淡然。
不知世上还有什么能使他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