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苏敕手枕着头闭目,而蚕依躺在树干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她对苏敕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蚕依,你是如何死的?”
蚕依……苏敕猛地睁开眼,她便是蚕依……
“喂!喂!”蚕依轻轻嘟囔:“难不成睡着了?”
“苏敕。”苏敕重新闭眼,就算她是蚕依又如何,自己一样可以来去自如。
蚕依见苏敕应答又接连问道:“如何死的?”
“被人杀了。”
“哦……”蚕依唏嘘,怪自己多嘴。
她将目光投向夜空,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梢印在她脸上,蚕依眨眨眼对天上的星星弯了弯眼指着一处道:“他们说人死后会化为星星,我猜那边上一颗是你。”
苏敕睁开眼顺着蚕依指的方向看去,那颗星星处于最边缘却最耀眼……
蚕依轻轻道:“同你一样孤僻却是那样耀眼。”
苏敕看向蚕依,她甜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此刻微风吹过,吹起苏敕的额间的发丝,吹动蚕依裙摆,吹进苏敕的心。
“啊!”
苏敕听到声音后立刻回神,只见蚕依从树下掉了下来,他下意识的起身接住她。
在苏敕怀里,蚕依悄悄睁了眼,她以为这次要摔个狗吃屎。但苏敕抱着她的姿势确实暧昧,她尴尬道:“苏敕……你先放开我可以吗?”
苏敕睨了她一眼,放了手,蚕依终究还是摔在地上,并且扬起一层灰。
“你怎么不怜香惜玉呢!”蚕依捂着屁股站起来走向苏敕。
苏敕压住方才心底泛起的波澜,淡淡道:“你不是玉。”
“我!”蚕依瞪着苏敕忽而笑了起来,她一脸轻蔑的样子实是欠扁,道:“那我也是倾国倾城。”
苏敕点了点头,坐靠在树身上盯着蚕依:“嗯,丑得倾国倾城。”
“苏敕!”
苏敕不理,他合上眼帘不去看蚕依那双水汪汪的眼,需要理一理自己的感情。
第二日,待苏敕醒后发现蚕依缩在自己身边,小小的可怜极了。
苏敕脱了外衣替她盖上,蚕依忽而抓住苏敕的衣袖梦呓:“我们是一族的,别杀我……”
苏敕蹙眉看向蚕依,蚕依脸色发白,额头布满了汗。苏敕用手去贴蚕依额头,果不其然,她发烧了。苏敕推测她在化蛹期身体脆弱,而地面晚上凉,寒气入了体。
“能不能……别杀我……”
苏敕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蚕依的脸,柔声对她道:“不会的,喜欢你还来不及。”
一句话使得蚕依安静,可让苏敕心中有了慌乱。他连忙起身,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紧缩,这是在做什么……还是快些走吧,折丹仙人说过要远离蚕依。
苏敕走出结界,这结界自然也消失了。蚕依安静的躺在地上,睡的恬静。
不知多久,苏敕行走的脚步忽而停住。蚕依一个人还生着病很危险,她是飞蛾,最是得山怪的胃口。他转头,朝回飞奔。
蚕依睡到一半觉得有些冷,裹了裹衣服这才发现有件外衣盖在自己身上。她坐起身拿起外衣瞧了瞧又对四周望了望,没有人。
这是苏敕的衣服,可是他人呢……
蚕依撑着树身站起来,只觉得头昏眼花。她使不上力气,只好坐在地上。
“苏敕……你去哪儿了……”蚕依喃喃自语,她觉得自己好难受,是胸口发闷还是心口发疼,记不清了……
蚕依只知道自己一个劲儿的掉眼泪,是太痛了吧。
“蚕依……”
一声呼唤,拉回蚕依的心绪。
苏敕站在她面前,依旧是哪般清冷。
蚕依擦干眼泪,望向苏敕:“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你答应为我护法的……”极重的鼻音,刻意的压制。
苏敕蹲下,与蚕依平视:“我说了会帮你护法就一定会做到。”
蚕依笑着重重点了点头。
苏敕笑了,他的眼里心里都是眼前这位女子。他凝视着蚕依,抬手生涩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就算失去自由又如何,能与她相守,一生皆在她身旁也无悔……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了两个月,蚕依的蛹已接近尾声。
“苏敕,待我化身为飞蛾,你还会陪着我吗?”
苏敕摊开手中的竹简淡淡道:“你想我陪着你吗?”
蚕依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如若苏敕想,我便一生都陪着苏敕好不好?”
苏敕停了卷竹简的手,转头看向蚕依:“待你成功化蛾再说。”
蚕依拉着苏敕撒娇道:“你就说一次想陪着我好不好,说一次。”
苏敕皱眉,他道:“如若你今晚能成功化蛾,往后你想去哪儿我便陪你去哪儿。”
蚕依伸出小手指笑出声:“你说的,拉勾!”
苏敕低叹了口气,同蚕依拉勾后,一脸严肃:“所以你时间不多了。”
蚕依笑嘻嘻道:“我知道我知道。”
她爬上树,大声喊道:“苏敕便等我好消息吧!”
梨花压地,大风肆虐。苏敕望着远处,今晚看来有贵客要拜访这里了……
苏敕瞧了眼树上忙碌的蚕依,他丝毫不担心,毕竟这结界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他走至另一边的树桩坐下,翻开书接着看。
秋叶瑟瑟,三名女子走在林间。
白纱女子疑惑道:“分明嗅到蚕依在此地,为何却不见她半分踪影?”
身姿窈窕的女子淡然一笑:“别急,她在化蛹期,功法自然不强。许是躲哪儿了,慢慢找。”
剩下那位女子应是最小的,她笑了笑:“不错,听二姐的。”
苏敕双眼盯着竹简,似乎看得入神。忽而一道剑气向他袭来,他瞳孔微微一缩,手拿勿岚轻轻一扫,将剑气挡回。
“啊!”最小的那名女子被震出数米之外,她呕了口血指向结界:“那里有人!”
“三妹!三妹!”白纱女子喊了几声,见她的三妹化为飞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将它捡起放入一个瓶中:“放心,大姐会替你报仇的!”
说完她便看向结界,虽说她见到的寻常景像,但三妹那伤绝不是空穴来风。在族里三妹最为骄傲的便是她的听觉,这一点,族里任何一人都比不上。所以,她相信三妹的判断。